第(2/3)页 她又把熬好的粥端过来,用勺子舀起温热的粥,递到他唇边,轻声哄着:“那吃口粥,你从早上到现在,一口饭都没吃,身体会扛不住的。” 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,嘴唇紧闭,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。 只有当念念醒了,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身边,爬到他腿上,伸出小小的胳膊抱住他的脖子,把小脸贴在他的脸上,奶声奶气地喊“爸爸,抱抱”的时候,他才会有一丝微弱的反应——机械地抬手,轻轻摸一摸女儿的头,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,却依旧不说话,不喝水,也不吃东西,等念念被哄去玩了,他又重新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。 就这样,整整两天两夜。 他没合过一次眼,没吃过一口饭,没喝过几口水,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。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,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,原本温和有神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空洞和麻木。 他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自我拉扯和自责里。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江父江母的辱骂,是“小偷”“不孝子”“白眼狼”八个字,是槐香小馆里满地的狼藉,是老方和小李额角的伤,是念念被吓得煞白的小脸,是心玥泛红的眼眶。 他一遍遍地问自己,是不是真的是他错了?是不是他真的太不孝了?如果他当初乖乖把江鑫的生活费给了,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?是不是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反抗,就该一辈子被他们压榨,身边的人就不会跟着他受委屈?是不是他连自己好不容易开起来的店都护不住,连妻女都护不住,什么都做不好? 养育之恩和锥心之痛再次疯狂撕扯着他,比之前更甚。这一次,还多了护不住家人、守不住刚起步的梦想的无力和自责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他死死困住,喘不过气。 心玥看着他一点点把自己封闭起来,看着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,心疼到极致,也愤怒到了极致。 她之前总想着,血浓于水,凡事留一线,上一次在老宅,她已经拆穿了他们的谎言,也放下过狠话,警告过他们不要再招惹江霖。可她错了,一味的退让和口头警告,换不来对方的收手,只会让他们觉得江霖软弱可欺,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,一次次把江霖逼上绝路。 她也清楚,走法律途径,让他们赔点钱、受点治安处罚,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。江父江母活了一辈子,最看重的从来不是钱,而是那张脸,是在老家村里、宗族亲戚面前的体面,是他们一辈子标榜的“慈父慈母”“教子有方”的名声,是他们拿在手里压了江霖一辈子的“孝道”牌坊,是在邻里间被人捧着、羡慕着的虚荣。 既然他们最看重这个,那她就亲手把这层光鲜的皮彻底撕下来,把他们藏在体面背后的龌龊、贪婪、偏心、刻薄,完完全全摊在太阳底下,让他们在最在意的人面前丢尽脸面,在老家抬不起头,再也没法拿着“长辈”“孝道”的幌子来压榨江霖。 这才是最精准、最狠的反击,也是他们唯一会疼、会怕的方式。 就在江霖把自己困在黑暗里的第三天,心玥的反击计划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 她先是导出了槐香小馆里完整的监控录像,从江父江母带人踹门闯入,到当众辱骂江霖、疯狂打砸店铺、动手伤人的全过程,一分一秒都完整地保存了下来,还特意截出了几个关键片段,备份了好几份。 接着,她翻出了家里的银行卡流水、转账记录,从江霖刚学厨能赚钱开始,给江父江母、给江鑫转的每一笔钱,初中到高中的学费、住宿费、书本费、生活费,家里的房贷、老两口的日常开销、逢年过节的过节费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,全都整理打印出来,每一笔都标注得明明白白。 她还翻出了之前的通话录音——江父江母打电话逼江霖给钱、冤枉江霖偷江鑫生活费、对着江霖破口大骂的内容,还有爷爷奶奶打电话来指责江霖时,她在一旁录下的、老两口亲口说的“江父江母只敢在背后挑唆,不敢当着老人的面说实话”的内容,全都分门别类整理好。 这些东西,她不是要交给法院,而是要送到江父江母最在意的那些人手里。 她先是联系了江霖老家村里的村支书,还有江家宗族里最有威望的几位长辈,先是客客气气地自报家门,然后把江父江母这些年如何压榨大儿子、偏心小儿子,如何冤枉江霖偷钱,如何带着人打砸江霖的店铺、把江霖逼到崩溃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,把整理好的转账记录、监控片段、录音证据,一一发了过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