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玄真,珪记一辈子。” 裴寂没说话,朝王珪摆了摆手。 王珪转身,出了屋子,在大安宫的廊下站了一息。 抬头看天。 天边,有一线极淡的灰。 是要亮了。 卯时初。 “袭击銮驾,阖族当斩。” 这八个字,在卯时初长安城刚刚开始醒过来的人潮里,炸开。 朱雀大街上,挑担子的早起人停了下来。 东市开门的伙计停了下来。 含光门外那个早卖热汤饼的老汉,勺子停在汤锅里。 长乐门偏东,一处不大不小的宅子。 这处宅子门口没挂匾,门是黑漆,左右没石狮子。 宅子里头住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,带着两个女儿。 妇人这四年没出过门,两个女儿一个十二、一个九岁,都没出过这处宅子。 郑观音这一夜没睡。 坐在自己屋里那张矮榻上。 膝上摊着一本女诫。 这本书她每年要从头到尾读一遍,这是她还没嫁给李建成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。 卯时初。 屋外,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。 老仆,姓何,叫何婆,何婆这会儿冲到屋门口,推门进来,脸白得像她头上的霜。 “大娘子。” “城门上,贴了告示。” “郑家,荥阳郑氏……” “袭击銮驾,阖族当斩。” 郑观音手里那本《女诫》,从膝上滑落。 书啪地掉在地上。 书页摊开。 这一页上,印着八个字。 “以贞自守,以静自处。” 郑观音慢慢低头,看着那本书。 没说话,也没动。 只是慢慢把那串她戴在腕上的、十六岁嫁过来时娘家给的银镯,从腕上褪下来,放在矮榻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