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郭雪婷正踮着脚,把架子顶端的几包新毛巾往下搬。 听到那些夹枪带棒的风凉话,她的动作猛地一僵。 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,呛得她想咳嗽,却被她死死咬着嘴唇忍住了。 原来在别人眼里,她引以为傲的娘家,她那个当部长的父亲,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威风。 人走茶凉,在这个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省城里,没有实权,连个招待所的库管员都敢在背后嚼舌根。 郭雪婷眼眶一阵发酸。 马主管和刘大姐的话,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,扎进她的耳朵里,又顺着血液直往心里戳。 她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,老郭坐在沙发上,端着搪瓷茶缸喝茶的模样。 两鬓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花白了一大片,脊背也不像她小时候记忆中那样挺拔了。 老郭在后勤部待了这么多年,性格又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,从来不肯拉下脸去求人。 可这次,为了把她塞进这个招待所,哪怕只是个一个月二十八块钱的临时工,老郭私底下不知道给招待所的主任递了多少次烟,说了多少句软话。 她都难以想象,老郭为了给她找这个工作,得多低声下气。 郭雪婷鼻子发酸,水汽在眼眶里直打转。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,硬生生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。 她要是现在哭着跑出去,或者冲过去跟马主管大吵一架,那才真是把老郭的脸面扔在地上踩,也正好让朱涛一家子看笑话! 她拿脖子上的干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从挎包里掏出一支削得尖尖的中华牌铅笔,翻开那个硬抄本,开始一行一行地核对数目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