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述的声音不高,但在这间充斥着监护仪底噪的病房里,异常清晰。 “这不是化学溶解。而是物理切割。” 那个男人愣住了。 举在半空的玻片僵了一秒。随后,他那双一直布满迷茫的眼睛里,突然像被一把火点燃,爆出狂热的精光。 “物理切开……” 男人猛地转过身,将手里的玻片一把粗暴地塞进床尾工作台上的暗视野显微镜载物台。 他整个人贴在目镜上,右手在粗细准焦螺旋上疯狂旋转。 两秒后。 “没错!不对称!全都不对称!” 他犹如触电般弹开,指着显微镜,冲着血液科副高的方向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。 “裂细胞!血涂片上全他妈是锐角三角形和干瘪的头盔状残骸!破碎率超过3%!” 男人的白大褂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前后摆动。 “这根本不是免疫细胞在溶血!免疫溶解的细胞切面是圆钝的肥皂泡!这是纯粹的机械性微血管病性溶血!你们心外科有钝器在他的心脏里,活活把红细胞绞碎了!” 死寂。 血液科副高张着嘴,脸色涨红。 反应最快的是徐海波。 “荒谬!” 徐海波厉声反驳,“半小时前刚复查的心超!机械瓣膜运转平顺,严丝合缝,没有任何断裂的金属支架。哪来的钝器绞肉?” “啪。” 一声清脆的回车键敲击声响起。 坐在床头高脚凳上的连帽卫衣女人,拉下了一侧的降噪耳机。 “你们心外那台三百万的超声机,出厂帧率最高只有60帧每秒。” 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块,不起丝毫波澜。 “患者现在的心率是120次/分。如果在高速血流里,有一根半毫米长的缝线在疯狂甩动。” 她转过头,冷冷地看着徐海波。 “你的探头,在这120次的狂飙心率里,只能拍出一团完美的动态模糊尾影。机器瞎了。但显微镜下的碎肉不会骗人。” 徐海波的声音戛然而止。 国一院副主任的大脑,在听到“半毫米缝线”、“60帧盲区”和“头盔状裂细胞”这三个词的瞬间,如同被一记通电的重锤砸中。 作为在心脏上缝了上万针的顶级主刀,他不需要强行狡辩。他的外科生物本能在这零点五秒内,已经自动完成了这场恐怖物理切割的闭环复盘。 如果收线时手抖了一下,哪怕只留了多余的0.5毫米残线。 在强大的左心室血流冲击下,那根极韧的不可吸收线,就是一把隐藏在阴影里的死神长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