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棠双手接过玉盒,触手温润,盒面上刻着蛟龙族特有的水纹图腾,隐隐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海洋气息。她抬头看向祁宛,认真地道了声谢:“谢谢祁宛阿母。” “谢什么,一家人。”祁宛摆了摆手,又回头瞪了祁玄一眼,“你看看人家小棠多懂事,再看看你,让你好好照顾妻主,你就照顾成这样?人家小时候没吃饱,嫁给你了你倒是给喂饱啊!你这几个月都干什么了?” “我喂了!”祁玄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,掰着手指头开始报菜名,“灵米粥、滋补汤、海鲜锅、烤肉、火锅、点心——我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小棠做,她吃不胖我有什么办法?你去问小狼崽,我什么时候没好好养小棠了。” “阿母,祁玄真的把我照顾得很好,他每天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饭,晚上还给我按摩。”野棠赶紧帮腔。她说的是大实话,祁玄虽然嘴碎了点、脸皮厚了点,但在照顾她这件事上从来没有偷过懒,厨艺更是全家公认的第一。 每天早上她还没醒,厨房里就已经飘出灵米粥的香气;晚上她画符画到深夜,他会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安神茶推门进来,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从书桌前拉到软榻上,力道精准地揉开她肩颈上每一块僵硬的肌肉。 “这还差不多。”祁宛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,伸手揉了揉野棠的发顶,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,“你这孩子也太瘦了,等封印的事忙完,阿母让龙宫厨房给你炖几锅深海灵参汤,那个比灵贝粉更补。”她说完又瞥了祁玄一眼,“你倒是长挺胖。” “我哪里胖了?!”祁玄立刻反驳,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结实的腹肌。他这身段简直是黄金比例,宽肩窄腰,肌肉线条流畅匀称,穿上战袍是帝国战神,脱了战袍能让野棠都移不开眼。哪里胖了?他这分明就是完美身材。 “确实胖了不少。”玄浪站在祁宛身后,双手拢在袖中,微微颔首,语气温润如玉,和他平日里在龙宫长老会上做总结陈词时一模一样——客观、公正、不容置喙。 “父亲?你不要睁眼说瞎话好不好。”祁玄猛地转头看向自家亲爹,冰蓝色的竖瞳里写满了被至亲背刺的不可置信。 他娘说他胖也就算了,反正从小嫌弃到大,他早就习惯了。但他爹,玄浪长老,蛟龙族出了名的老好人,从来都是和稀泥的高手,今天居然破天荒地站了队,还站得这么干脆利落。 “当心你私房钱不保……”祁玄眯起眼睛,声音压得又低又缓,威胁意味十足。 他可是知道玄浪所有的私房钱藏在哪的,珊瑚礁底下第三个贝母匣子,龙宫藏书阁后面那棵老海藻底下还有一个,全是他从小到大无意间撞见的。要是他爹再跟着他娘一起埋汰他,他不介意今晚就通知他娘来一次全面盘点。 “你闭嘴。”玄浪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,一个箭步上前捂住祁玄的嘴,动作快得连旁边的巨须鲸族族长都没看清。 他压低声音在祁玄耳边咬牙切齿:“臭小子,你想死是不是?你敢动我的贝母匣子,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尿了三天的照片发给你妻主。” “……”祁玄瞪大了眼。他小时候尿过床?他怎么不记得?不对,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,他爹居然拿这种事威胁他! “尿床尿三天,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赤珩笑得前仰后合,翅膀在背后哗啦一下展开又唰地收拢,赤金色的凤眼里笑出了泪花。 他本来在岸上无聊得开始数沙滩上的贝壳,一听到玄浪爆出祁玄的童年糗事,立马精神了,笑得比刚才跟祁玄斗嘴时还大声,“老壁虎你也有今天!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?怎么现在哑巴了?尿床战神,这名号不错,以后小爷就这么叫你!” “小红毛你闭嘴!”祁玄好不容易挣脱玄浪的手,发型都被他爹弄乱了,俊美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狼狈。他狠狠地瞪了赤珩一眼,但这一瞪毫无威慑力,因为赤珩已经完全笑疯了,根本停不下来。 “伯父,我们很需要证据。”沧溟倚在一块海底礁石上,修长的鱼尾在水中慢悠悠地摆动,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。 这条老龙仗着自己年纪大,知道不少帝国八卦,整天曝他们的糗事,赤珩小时候学飞撞树、景曜刚入伍时走正步顺拐、翎狩第一次唱歌把军部文工团吓跑,全都被祁玄翻出来当众处刑过,还有图有真相那种。 他让海渊王族的长老暗中收集了不少祁玄的糗事,但大多都是道听途说,没有一件能拿出实锤。现在好了,玄浪亲口爆的料,这可比什么长老秘闻都靠谱。 “有!”玄浪无视祁玄那杀人的目光,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老旧相册,封面是贝壳镶边的,上面还沾着几粒几百年前的海沙。 他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一张照片,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腔调,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幸灾乐祸,“这是他三岁那年,尿床第三天拍的。你们看这个床单,还是湿的。” “好了好了,打住,我们是来重新画封印的,爆料我们回去慢慢爆。”野棠赶紧上前一步,伸手轻轻按住了玄浪正要翻到相册下一页的手。 她算是看明白了,这一家子父子互坑的基因是刻在龙鳞里的,祁玄平时在外面曝别人的糗事,回了家就被亲爹亲娘联手爆料,再让这对父子继续互揭老底下去,别说画封印了,连晚饭都赶不上。 不过那张尿床三天的照片,她刚才余光已经瞟到了,画面里的小蛟龙龙委屈巴巴地坐在湿床单上,龙角还只有两个小包包,确实是可爱的。 “好,听小棠的。”玄浪从善如流地合上相册,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长老风范,变脸速度和他儿子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