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骨婆瞥他:“你倒快。” 炎獒哼道:“有便宜不占,我又不傻。” 赤牙听到这句,已经快兴奋坏了,绕着火堆一连跑了两圈,逢人就说“郑毅说咱们的皮子在南边很值钱”“咱们以后能换棉衣换布鞋”“糖也能换”。 骨婆听得太阳穴直跳,抬手就想敲他,最终却只是骂了一句:“先把你脸上的油擦了!” …… 那天中午,黑岩部照旧吃的是肉汤。 大锅里煮着今早分下来的羊骨和碎肉,放了点干根茎、苦叶和最后一点粗盐,汤色浓白,香倒是香,却仍是老样子。 郑毅端着木碗坐在火边,慢慢喝了一口。 炎獒坐在对面,啃着一块带筋的肉,忽然问:“南边的饭,真比这好?” 郑毅想了想:“花样多得多。” “比如?” “米、面、饼、粥、菜、豆、鱼,肉也不是只会煮和烤。还能蒸、焖、炖、炒。” 赤牙听得眼都直了:“炒是什么?” 郑毅一时竟有点难解释,只能道:“比你现在吃的香。” 赤牙当场下了决心:“那我以后一定要去南边一趟。” 骨婆冷笑:“先把网挂直再说吧。” 众人都笑了。 笑声不大,却是这几日里少见的一次松快。 郑毅低头看着碗里的肉汤,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步提议,可能比单纯杀几只湖里爬出来的东西,更能真正改变这里一点什么。 杀湖里的东西,是救眼前。 把这群人和南边的路连起来,才是救长远。 而且,这事未必和修行无关。 有了更稳的粮、更好的衣、更足的药和铁器,黑岩部、火鬃部这些北地部落才能有余力跟着他一起守白骨湖、探吞雪洞、进覆山旧府。否则,光靠一腔血勇和几张兽皮,再强的人也会被冬天和贫乏一点点耗空。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,把木碗放下,心里已经把事情往前推了几步。 先把通商的规矩立起来。 再试一趟最近边镇的路。 顺便,也该借这个机会,摸一摸南边现在的北路商脉和消息。 说不定,连覆山旧府需要的一些准备,也能一并从商路上补齐。 乌沉看了他一眼,低声道:“你又在想后面的事了。” 郑毅嗯了一声。 “这地方,不该只剩一身皮袍和一锅肉汤。” 乌沉听完,沉默片刻,竟难得笑了笑。 “这话我喜欢。” 这件事一旦在火堆会上摊开,反倒比郑毅预想的顺。 不是因为人人都懂什么叫通商、什么叫商路,而是因为“布料”“盐”“棉”“针线”“铁锅”“调味料”这些词,实在太具体了。具体到不用多解释,部落里的人也知道它们能让日子好过多少。 尤其是那些常年缝补旧袍、熬肉汤、给孩子改衣裳的妇人,听得最认真。 乌沉把人分成了两边。 一边是能拿主意的老猎手、骨婆、几个各家出货最多的人。 一边是郑毅,把该怎么试、怎么带、怎么换、怎么防人压价,一条一条说给他们听。 炎獒本来只是旁听,后来越听越觉得有门道,干脆也插进来一句:“火鬃部能出黑背狼皮、寒鬃牛角、冻骨矿,还有几样你们黑岩部少的药草。” 骨婆立刻接上:“那就别只盯着黑岩部自己。若要走这条路,附近能搭上的部落都搭一点。货越杂,越值钱,也越不容易被人一句压死。” 郑毅点头:“对。第一次不求大赚,只求把路踩稳,把价摸清,把人认准。” 于是第二天开始,黑岩部和火鬃部就真忙出了另一种样子。 不只是磨矛、巡湖、搬石。 还多了分货。 整张整张的好皮被单独挑出来,剥坏边的留给自己做袍或补靴。完整的兽筋一根根挂起晾直,再盘成圈。角、牙、爪、能入药的寒骨、凶兽皮下特有的油脂、一些南边少见的苦寒草药,都被按类分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