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和白日里那沸反盈天的喧闹截然不同,入夜之后的阳神镇仿佛一头沉入深海的巨兽,连呼吸都变得幽微而克制。 街道两侧的屋檐下垂着暗沉沉的阴影,青石板上再也听不见叫卖与嬉笑,只剩夜风贴着地面游走,卷起几片枯叶,发出沙沙的低响。整座镇子静得出奇,连犬吠虫鸣都销声匿迹,仿佛所有活物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。 半空中,那若隐若现的暗紫色符文如同破碎的星子,在漆黑的天幕上缓缓流转,每一次明灭都带起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。 这些符文是祭神神域的外显烙印,神域所罩之处,便无处可逃。 整个阳神镇尽数笼罩其中,阮家宅院里发生的每一寸动静,哪怕是一声叹息、一缕血气的蒸腾,都瞒不过坐镇此地的“阳神”。 也正因此,林凡才踏出阮家大门不到百步,前方的巷道口便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道人影。 这些身影仿佛从夜色里直接凝结而出,黑衣玄袍,袖口俱绣着蜿蜒的魔藤图纹,藤蔓纠缠间隐隐透出暗红的光泽。 为首的男子身形瘦削,颧骨高耸,一双眼睛却亮得异常,像是两枚淬过毒的寒星,在黑暗中直直钉向林凡。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仿佛在看一具即将被拖入深渊的尸骸。 在他身后,数十名阳神麾下的修炼者散成半月状,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,每个人的气息都晦涩深沉,像是一口口蓄势待发的枯井。 那瘦削男子往前迈了半步,靴底踏在青石上发出一声脆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 他微微偏头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开口道:“姓阮的行事鬼祟,见不得光,但再怎么说,他也是阳神大人的追随者。你杀了他,便是打了阳神大人的脸。”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道:“我不知道你从何处来,有什么背景,可在这阳神镇上,杀阳神大人的追随者,就得把命留下。” “现在,你只有两条路走。第一,自碎神魂,留个全尸,也算是你识趣。第二,由我们亲手将你镇杀,再抽出你的神魂,一点一点折磨到魂飞魄散。” 他说到“折磨”二字时,语气里竟透出一丝近乎享受的慵懒,仿佛那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消遣。 林凡站定在原地,夜风撩起他的衣角,他的神色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 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逐一扫过那些袖口绣着魔藤的人影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在这寂静里传得格外清晰。 “你们这些祭神的修炼者,都是这般与人说话的吗?开口闭口便是生死,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,比如……坐下来好好聊一聊?”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,仿佛面对的并非数十名杀气腾腾的强敌,而是一群拦路讨要糖果的孩童。 那瘦削男子闻言,眼底的寒芒骤然浓烈了几分,他不再多言,道:“动手。” 话音未落,他身后数十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暴起。紫青色的符文霎时撕裂夜幕,一道比一道粗壮,一道比一道炽烈,将整条巷道照得如同白昼。 那些符文在半空交织成网,网眼之间迸射出噼啪作响的电弧,远远望去,就像黑暗里点燃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紫青色火炬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