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沿着土路往前冲。柳如烟攥着缰绳，身子跟着车身摇晃。风吹得她睁不开眼，她眯着眼看前面的路。土路两边还是荒地，远处有几间房子，像是有人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几间房子近了。路边停着两辆马车，几个人站在车旁，像是在等什么。柳如烟没有停，驾着马车从他们面前冲过去。

    路边一个人抬起头，看着这辆狂奔的马车，喊了一声：“哎——”没人应。马车过去了，扬起一路尘土。那人看着远去的马车，又看看路那头，皱起眉头。旁边一个人走过来，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第一个人摇头：“不知道。驾车的像个女人，慌慌张张的。”

    他们正说着，路那头又跑来两个人。正是那两个车夫，跑得气喘吁吁，满头大汗。一个人边跑边喊：“拦住那辆车！拦住那辆车！”

    路边几个人站直了身子。一个年长的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车夫弯着腰喘气，手撑着膝盖：“那女人……抢了马车……跑了！”

    几个人对视一眼。年长的一挥手：“追！”他们跳上自己的马车，甩起鞭子，两辆马车冲出去。

    柳如烟回头看了一眼。后面扬起两道尘土，两辆马车追上来。离得还远，但比她的车快。她的马跑了这一路，已经慢了。车轮底下是碎石路，马车颠得厉害，她抓着车沿的手发酸。

    后面那两辆车越来越近。她能看见车上的人影了，坐在前面的是那个年长的，手里举着鞭子，嘴里喊着什么，风大，听不清。柳如烟转过头，使劲甩了一下缰绳，马跑快了一点，但只快了一小段，又慢下来。后面的车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。她的心提到嗓子眼，手心全是汗，缰绳滑了一下，她赶紧攥紧。

    路前面有个弯，弯过去是一片树林。她把缰绳往左拉，马车拐进弯道。后面那两辆车也拐过来，没有慢。树林近了，她看见树影，看见地上的落叶，看见树枝伸出来，快要扫到她的脸。她低下头，树枝从头顶扫过去，刮掉了几根头发。

    后面的车追得更近了。她能听见车轮声，马蹄声，还有人在喊“停下”。她没有停，也不敢回头。

    马车冲进树林，车轮碾过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，柳如烟能听见马喘气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根树枝抽在车辕上，啪的一声。后面的马车已经追到旁边。一个车夫跳过来，一把抓住她的缰绳，用力一拽。马头被拉偏，马车歪向一边，车板倾斜，柳如烟从车辕上滑下去，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她撑着胳膊想爬起来，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，把她拽起来。是那个年轻的车夫，脸上全是怒，抬手就是一巴掌。柳如烟的脸被打偏，嘴角破了，血淌下来。

    “臭娘们！”车夫吼道，“害老子跑了那么远！”

    另一个车夫也过来了，喘着粗气，踢了她一脚。柳如烟抱着腿，缩在地上。后面追上来的那几个人也下了车，围过来。年长的那人看了一眼柳如烟，对车夫说：“赵爷说了，送到地方就行。别惹事。”

    年轻车夫啐了一口：“这娘们跑了这么远，老子差点没追上。不给她点教训，她不知道好歹。”他说着，伸手去拽柳如烟的胳膊。柳如烟往后缩，被他一把扯过来。

    另一个人凑上来，盯着柳如烟的脸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长得还不错。”年长的那人皱眉，没有阻止。

    柳如烟使劲挣，一脚踹在那人腿上。那人骂了一声，抬手又要打。她的手在地上摸到一块石头，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树林外头传来马蹄声。很多人，很多匹马。马蹄声震得地上的落叶都在抖。

    “住手！”

    徐知远的声音。柳如烟抬起头，看见徐知远骑在马上，身后跟着十几个官兵。他翻身下马，快步走过来。那两个车夫愣住了，手还抓着柳如烟，没有松开。官兵冲上来，把几个人按在地上。

    徐知远蹲下来，看着柳如烟。她的脸肿了，嘴角有血，头发散着，衣服上全是土。